《野性的证明》

第五章 堤坝的祭祝

作者:森村诚一

羽代警察署检查了印在湖泥上的轮胎花纹,结果鉴定出那种轮胎是适于在山地险路上行驶的汽车,轮胎的花纹是横沟型,牵引能力和刹车性能都很先进,轮胎规格的尺寸是7.60~15~6pr,据分析可能是安在吉普车上的。近年来,为了提高吉普车的性能,特地换了一批轮胎,这种型号的轮胎,只有m公司生产的7x年型以后的汽车才能安得上。

若是m公司7x年型以后的吉普车,本地区只有屈指可数的几辆。那辆车轮胎花纹的深度是12.8mm,而这种型号的轮胳花纹,本来是13.3mm,据说,1mm的磨损相当于行驶三千到五千公里,所以那辆汽车应该是行驶了一千五口到二千公里,因为据说只有7x年型以后的汽车才能安装这种轮胎,所以那轮胎看来皇新车上装备的,不是后来换上的。

对井崎的汽车感兴趣的人,不会是从远地来的。这么一来,在羽代市和市的左近拥有7x年型以后的吉普车、装有轮胎花纹深度为12.8mm的人、就越发寥寥无几了。

竹材通报了所管辖的陆运事务所。

味泽把从湖泥里捡出来的那块混凝土渣似的碎块寄给了东京的朋友,请他给化验一下。他是味泽高中时候的同学,在大学的工学院应用化学系学过高分手化学专业。现在在某化学工业公司的高分手研究所工作。味泽记得,几年前在校友会上和他见面时,他说正在从事接合剂的研究。味泽认为,混凝土、水泥也井非没有类似接合剂的地方。

几天以后。他打来了电话。

“哎!没头没脑弄那么个怪玩艺儿来化验。吓我一跳!那位朋友苦笑着说。

“真抱歉!突然给你找了个怪差事。因为除了你。没人可求呀!

味泽道过歉,接着问道:

“你弄清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吗?”

“噢。差不离吧!”

“到底是什么呀!”

“正像你估计的,是一种混凝土。”

“到底还是混凝土啊!”

“不过,有点特别.叫作可塑混凝土。”

“可塑?”

“噢!就是一种接合剂啊!普通说的混凝土主要用碎石和沙子,加上水泥和在一起让它凝固。而可塑混凝土并不兼用水和沙子,只用塑胶凝固。其成分是用环氧可变沥青、聚氯丁二烯、氯磺化聚乙烯等树脂作结合材料。”

“那么,这种可塑混凝土用在什么地方?”

“用来涂抹混凝土表层。它对混凝土底子的接合强度要比以前的水泥强的多。”

“没什么,只是有点小用处。给你添麻烦啦!”

该问的事都问清楚了,味泽二话没说便挂上了电话。

羽代署管辖的陆运事务所找出了吉普车的主人。

“《羽代新报》?!”

竹村吃了一惊,万没想到它是这个车的主人。《羽代新报》现在完全是大场家族的御用报纸。他们为什么对井崎的汽车感兴趣呢?尽管是御用报纸,却来暗访警察断定是事故的案子,真叫人心里不舒服。

《羽代新报》是记者俱乐部成员,常到警察署里采访的记者,是不会干这种事的,因为他们很清楚,要是被记者俱乐部撵出大门.事实上,以后就不可能再进行采访活动了。要说有人的捣鬼,那恐怕是别的线儿上的人。

竹村指使记者俱乐部的记者调查了当天、特别是夜里使用《羽代新报》报社吉普车的人。因为使用报社的汽车,必须向汽车组提出申请,所以会留有记录。

“是越智朋子——越智茂吉的女儿?”

竹村终于查出了使用吉普车的人,他不由得咬住了嘴chún。

是了,越智的女儿还在《羽代新报》,这事竟忘得一干二净。越智创办《羽代新报》,并以报社为根据地,高擎起反抗大场家族的旗帜、但由于力不从心,出师未捷身先死,反抗运动被镇压下去了。对作女儿的来说,父亲的城堡落在敌人手里。在这里工作,肯定每天都心怀刻骨的仇恨。她可能把仇恨牢记在心,静静地等待时机,好继承父亲遗志,揭竿造反。

没有提防越智的女儿,实在太大意了。假若是她对井崎的交通事故以及汽车感兴趣,那就不足为奇了。

竹村终于扰到一个靶子,他两眼直盯盯地望着空中。

“这么说,那块混凝土渣很可能是从水库或堤坝工程现场上来的啦?

“是啊!如果光是可塑混凝土,用途是很广的,但和中热硅酸盐水泥一配合,用的地方就有限了。怎么样,这附近有正在进行那种工程的地方吗?”

“我去报社查一下,马上就能明白。那么,味泽,你认为井崎明美就在那个工程现场附近吗?”

“那当然!要是在拦河坝或堰堤上灌上水泥埋起来,只要不决口,就绝对发现不了。作为隐藏尸体的场所,这儿确实是个非常理想的地方!”

“多么可怕的想象!”

朋子脸色苍白。

“是有充分根据的想象!”

“不过,如果事实正像你想象的那样,还是发现不了尸体呀!”

“纵然发现不了尸体。只要找到埋藏尸体的蛛丝马迹,也就是我们的胜利。”

“我们还是调查一下再说吧!”

面对新的目标,朋子又积极行动起来。

“我暗中监视了越智朋子周围的情况,一个最近和她常来常往的人物冒了出来。”

奉命监视越智朋子的字野探员,很快回来报告了情况。

“那个家伙是谁?”

竹村向前探了探身子。他觉得从警察署的院子里“偷泥”,若是一个女人所干,未免有点大胆,因而就考虑到有伙同她干的人,看来完全猜中了。

“名叫味泽岳史,是菱并人寿保险公司的外勤员。”

“什么?是菱井人寿保险公司的!”

竹村瞪大眼睛。菱井人寿保险公司正是井崎明美保险金的支付者。

——是啊!原来是菱井人寿保险公司在背后捣鬼呀!

竹村觉得这回可猜着了敌人的计划和角色了。

菱并人寿保险公司也真看得够准的,找到了越智女儿的头上,她肯定会积极协助的,而且,还能充分利用《羽代新报》的调查网和采访能力。

竹村内心赞叹了一番。可是,他的立场却不容他永远赞叹下去。给井崎照夫签发事故证明的就是他、作为报酬,他分得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如果事故证明被推翻,竹村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虽说是大场体制下的警察,但如果拿出证据,说明事故证明是警察漫不经心发出去的,竹村也不得不承担一定责任。也许由此打开了缺口,会把警察和中户家相互勾结的老底抖出来。

“菱并人寿保险公司不是已经根据事故证明付保险金了吗?”

“保险公司付出了六千万块哪!所以,事后一定会调查一番。”

“你是说他们在怀疑事故证明吗?”

“恐怕还认识不到达一点,会不会是事务性调查?”

“要是事务性调查,你不以为从警察手里偷泥搞得有点过份吗?”

“按盗窃罪,把越智朋子抓起来如何?”

“不!为时尚早。要是把她抓起来,就会打草惊蛇。那伙子人会把真实意图掩饰起来。你暂时先盯着他们再说!”

“是!”

“工程地点知道啦!”

朋子喘嘘嘘地跑了过来。

“在哪儿?”

“羽代河下游有个常常闹水灾、叫“河童津”的地方吧。现在那里正在修堤坝呢!”

羽代河从羽代湖流出后,经过市东头朝南流去,越往下游,河面越宽,到了市的最甫端,就形成一片低洼潮湿的地带。河流弯弯曲曲,往年一到雨季,就要闹水灾,特别是“河童津”一带,直泻奔流的河水在这里几乎拐成个直角。暴涨的水量凶猛地冲击河床的弯曲部,每年都要冲毁堤坝。这一带是个常闹水灾的地方,据说洪水甚至能把河童冲跑,所以当地人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从行政管理方面来说,这里属于羽代市。但一发大水。倒是市区以外的下游受害面积大而且严重,因此,羽代市一直是临时凑合,修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简陋防洪堤,用来搪塞应付,小声说。在他那健壮的身体里还有一块心病,这块心病,使味泽把在金门夜总会刺探情况之后,归途上遭到袭击的事,以及揭露伪装交通事故谋财害命的真相,从而有可能从井崎照夫那里追回六千万日元的保险金,进而揭穿警察和中户家勾结的肮脏勾当等等,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阵子,我盯着越智朋子和味泽岳史的一举一动。发现他们有个可疑的活动。”

“可疑的活动?什么活动?”

一听到宇野的报告,竹村立即表示了强烈的兴趣。

“您知道河童津吧?就是羽代河年年涨大水的地方。

“那儿怎么啦?”

“最近一个时期,他老在那一带转悠,好像在背着人找什么东西似的。”

“背着人找东西?到底是找什么呢?”

“好像是在抠堤坝上的土块,要不就拾些石头子儿。总之,好像躲避着工地上人们的耳目,深更半夜在那一带鬼鬼祟祟地转悠。”

“工地上的人?”

“现在河童津正在修筑防洪堤坝。”

“对啦!我也听说这回要修筑连接起来的正式堤坝。”

“他俩干嘛要抠堤坝上的土块或是捡石头子儿呢?”

“是土块和石头子儿吗?”

“是呀!”

“对啦!”

竹村突然大叫一声,把宇野吓了一跳。

“他俩从警察署偷走的,不也是从井崎车里倒出来的泥吗?那也就是土和石头子儿呀!”

“啊!”

这回是宇野大声喊叫起来。

“他俩可能从井崎的泥里找出什么可疑的东西来了。准不会错!河童律的工程,大概中户家也参与了吧?”

“是的。承包施工者中,竖立着中户建筑公司的招牌。”

“井崎老婆的尸体没有发现。那次汽车掉进潭里的事故大有可疑之处,我只是看在平素的交情上,没有仔细追查就算了。不过。这下子可能上了井崎那小子一个大当。”

“那么说,井崎是伪装成事故,把老婆杀掉了?”

“一开头我就有这种怀疑。不过,既然尸体沉进花魁潭里没有漂上来。就无法辨别是事故还是谋杀。不!就是尸体漂了上来。恐怕也很难辨别出来。因为他是谋财害命,所以绝不会在尸体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使人一眼看穿是谋杀。警察也只好根据本人的申述,再查一查汽车,断定为事故。而且,这样作,也不能算是我们的过失。”

“那么。我们上了一个什么大当?”

“你想想看,正是因为掉迸了花魁潭里,是事故还是犯罪才难以辨别。即使我们答发了事故证明,也不能推翻难以辨别这一事实。不过。之所以签发了事故证明,就是因为我们承认井崎老婆是掉进花魁潭里了。”

“既然掉进花魁潭里,而尸体没有漂上来,那就肯定是沉入潭底了。”

“你怎么能断言呢?没有发现尸体,难道不就是说明尸体在哪儿还不知道吗?”

“那……那么说,在另一个地方?”

宇野脸色发白了。

“不能断言没在另一个地方!总之,尸体还没有发现嘛!”

“如果不在花魁潭。到底在哪儿呢?”

“你想想看。越智朋子和味泽岳史为会么要在河童津那一带转来转去呢?”

“那么说,井崎老婆的尸体在那里!”

“朋子和味泽把井崎车里掏出来的泥弄走了,可能从那些泥里发现了花魁潭那几没有的土块或石头子儿.于是就注意到了河童津。现在那里正搞护岸工程,不愁没有地方掩藏尸体。而且,中户家在那里主持着工程,掩藏一两具尸体,不是轻而易举吗!”

“如果井崎明美的尸体从那个地方找出来,那可大事不好啊!”

“那我们首先就得这个。”

竹村用手掌作了一个砍自己脑袋的手势。

“不光是丢掉饭碗。你我都从井崎那里捞了一把,固然形式上可以弄成与事故证明无关,可要是一调查,也逃脱不掉啊!”

“快别说得没事儿人似的。我还得养活老婆孩子哪!”

宇野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正因为他相信尸体在花魁潭里。所以就轻易地签发了事故证明,要是尸体在另一个地方,警察就要大大出丑、无法挽救了。”

如果人们说,警察和暴力集团的干部串通一气,力贪图保险金杀了人,从保险公司巧妙地骗取一笔钱,那也无法解释清楚。

糟糕的是,菱井人寿保险公司是财阀系统的公司,和大场资本无关,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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