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坐席》

第18章 错版邮票的告发

作者:森村诚一

1

伊朗的政治危机给弦间带来了意外的影响。依照契约,sic只可通过英格兰石油公司购买伊朗石油,现在不得不购买最高价的石油,形势十分严峻。于是,他们企图把这笔损失全部转嫁给安中商事。就像给rce炼油厂出现机器故障助威似的,工人们举行了要求增加工资的罢工等事件。曾奇迹般出现在托多斯——桑托斯湾的炼油厂,如今像是挨了一连串重击的拳手,已经陷于全身瘫痪的状态。在气息奄奄的状态下生产的产品,也因找不到可靠的销售渠道而积压。

10年期无担保的3600万美元的融资很快就见了底。sic的财政状况极端恶化,支票兑换已呈一再延期的窘况。即使到了支票支付期,也因没有资金而不能决算。安中商事就像拖着一条濒临沉没的巨轮,在风浪中苦苦挣扎着。一旦巨轮沉没,安中商事也不得不与之同归于尽。

安中的命运差一点就是墨仓的命运。如果当初不早早下马而幸免于难,真的与sic签了合同,墨仓如今将会替代安中商事,在那巨轮的前面的阵阵巨浪中沉没。

高道好不得意,是他的先见之明使墨仓的事业免遭危难,他作为总帅的地位和威信也因此而坚不可撼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弦间作为高道的密探而行动的消息不胫而走,被墨仓财团的头头脑脑们所共知。作为直属董事会长指挥的秘密调查机关的头子,弦间已为墨仓财团的大人物们所畏惧。

集邮爱好者们纷纷打听龙栖塘附近发现的“气球邮票”,此事也被公开报道了。这事当然也逃脱不了山岸的视线。山岸一见这张邮票的图案,就觉得以前似乎在哪儿听说过,而且时间相距并不太远。后来看到新闻报道说根据邮戳推测这封信很可能来自洛杉矶,于是山岸的记忆被触发了。

果然如此。山岸曾跟踪萨森夫人到洛杉矶“小东京”街的一家餐馆里,在那儿,一个与萨森夫人会面的南希女士提到曾给弦间去过信,还说当时随手拿了一张邮票就贴上去,却不知那是她家先生的珍宝——那是一张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珍稀邮票,丈夫因此而威胁说若找不回来,就同她离婚。

那时弦间说是因为将邮票送人了而暂时无法讨还,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将邮票送给了佐枝子。也许佐枝子是位集邮爱好者,深知这枚邮票的价值,不肯返还给弦间。另一种情况就是她把这张邮票作为弦间惟一的赠物而用塑料薄膜包着,一时不离地放在身边。

她带着这张邮票,被弦间骗到准备杀害她的地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有可能将这枚邮票作为日后使弦间落入法网的证据而故意留放在漆树旁,也有可能是在做徒劳的抵抗时失落的。总之,由于是用塑料薄膜包裹的,所以邮票保存良好,因此肯定将成为致弦间于死地的证据。这段时间山岸一直在弦间周围打转,这下总算按住他的脖子了。山岸暗忖:自己抓住了一个反败为胜的大好时机。

2

“萨森战役”结束了,弦间又找到了第二个猎物,并悄悄向前靠近。高明、高义在sic合资项目上失利后,就大踏步地后退,高守似乎成了墨仓的副帅。从外表看,高守不像高明那样风流潇洒,但他性情果断,只要认准目标,就大胆付诸实践,故备受高道青睐。高道将财团中的娇宠产业——原子能产业委托给他主管,也显示了父亲对他非同一般的厚望。

与美国原子能公司合办核燃料成型加工厂的合同业已签约,工程也已启动了。如果把高守搞下台,其余的皆不在话下。

高明和高守都是高道的儿子,弦间是不会像对待金森那样,利用他们的失策而将他们打入永久的冷宫,但是,只要使高道的儿子个个失宠,弦间就有可能向上爬。

对待高守的方法更不能像对待金森那样,充分利用水野和本田的技能,因为这二人是高道派来的,弦间虽然领略了他们高超的侦探功夫,但还未搞透他们与高道的关系。所以,若让他们知道弦间已开始在高道的次子身上打主意,难保不会传到高道耳中。高道有个习惯:若他看中什么人,便主动去与他结织。水野和本田也许就是他用这套手法从什么地方物色来的。总而言之,他俩是高道亲选的“家臣”,千万得留神。

对高道来说,虽然弦间是自己任命的墨仓内部的秘密警察署长,但若知道弦间正在自己儿子身边搞小动作,想必是不高兴的。

高道只需弦间替他看管“三金会”中的那些非嫡系成员。

弦间之所以将高守作为第二个攻击目标,不仅仅因为高守成了墨仓副帅,还因为自己抓住了一条可作为攻击武器的线索。

高守能从父亲那儿得到墨仓企业中最有前途的原子能产业的经营权,正说明他作为一个经营者,其素质确实优于兄长。

高守会打小算盘,但眼光也远大。高道有些武断,情绪不稳定,过于偏重直观;高守注重人和,任何事情都三思而后行。他认为:像墨仓这么大的家业,不应依赖于一个优秀领导人的直观性经营,而必须依靠完整的组织机构来进行管理。

所以,他对高明与金森不同“三金会”商量就擅自与萨森进行的交易持批判态度,当金森托他向高道说情时,他也义正严词地加以拒绝。

这位过去一直隐于高义、高明身后,甘居四号人物的高守一跃成为副帅,仅此一点,即足以使人感受到他那稳健踏实的步伐中所含有的强韧和活力。比起老成的高义和不通世故的高明来,他是一个重要的强敌。

面对这样的强手,只能窥其弱点突然攻打,切不可进行正面攻击。

清枝以外,高道还另养了两个女人,她们分别住在南青山和六本木的高级公寓中。住南青山的叫垣内初枝,曾在银座当过女招待,今年28岁;住在六本木的叫高井邦子,以前在柳桥做过艺伎,今年33岁。

从“松涛”搬出来的清枝已经坐上了正妻的位子,所以,如今的高道只有两位情妇了。

弦间准备作为武器使用的那条线索,是以前清枝悄悄透露给他的。

“垣内初枝这个女人,貌似慈善,其实是一肚子坏水。”

——怎么个坏法?弦间无意打听女人之间的议论,只是无所谓地听着。

“她同高守暗地里很可能有一手,据说她在银座当女招待时,高守也同她打得火热,常到她那里去,直到董事长将她安顿在南青山以后,两人好像还保持着关系,常常偷着幽会。”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可真是‘母子盖浇饭’①了。”弦间忘记了自己与清枝的关系,说道。

①是以鸡肉和鸡蛋作汤菜的盖浇饭。

“哟,那母子盖浇饭说的是娘儿俩呀!”

清枝也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从哪里得知这些事的?”

“在我这种位置,各种各样的情报都会源源不断地传来,不过,这仅仅是传说而已,当然是没经过核实的哟!”

清枝神秘地一笑,就把弦间兴头上的提问岔开了。

当时清枝的戏言若是事实,倒也许能成为对高守的一个决定性打击。垣内初枝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仿佛就是为了做男人玩物而来到人世似的。弦间在一次晚会上仅远远地看过她一眼,便发现她即使与人简单问候时,也总显示出勾人的媚态来。她全身散发出性的魅力,周围似乎始终笼罩着一种粉红色的雾霭。

因为她有点近视,常常以含情脉脉的媚眼盯视对方,所以被她盯过的男人往往产生一种错觉而飘飘慾仙。另外,她的身子也具有挑逗性,能引导男子展开遐想的翅膀。

只要看一眼她那丰盈的体态,男人肯定会为之倾倒,而与此对应的杨柳细腰,却像引出甘甜的咸味一样相辅相成,勾勒出几近完美的女体曲线。

高道最宠爱的女人就是这位初枝。清枝之所以被立为正妻,是因为她生下了那美,而不是因为她受宠爱。

首先必须弄清高守与初枝私通之说是否属实,只要抓到一定程度的具体材料,就可派水野和本田来深挖细找了。

弦间给清枝打去了电话。如今二人已是冠冕堂皇的岳母与女婿的关系,来往比以前方便多了。

“阿贞在你身边吗?她可是金森的间谍呀。”

弦间念念不忘确保安全。

“不在,又有什么事?”

清枝的腔调显得惴惴不安,因为弦间打来的电话,大都是发生了不顺心的事。

“请放心,我们一家三口都平安无事。”

“你劝劝那美,让她有空带孩子来玩玩。她父亲也想他们呢!”

“外婆也应该时常来看看外孙呀!”

“这是什么话!”

“生气了吗?”

“当然要生气,我还没到你所说的那个年龄嘛。”

“你若不高兴那么叫,我以后改正就是喽!”

“好了好了,今天一本正经地来联系,又有什么事啦?”

“实际上,我想弄清一件事。以前妈妈说过高守跟垣内初枝私通,是吧?”

“不要叫我‘妈妈’,我听了不舒服。”

“不这样叫又怎么叫呢?总不能再叫‘清枝’吧?”

“照原先的叫法就行,只要没有其他人在场。”

“好,好,就按您说的叫,话又说回来,夫人是从哪里听说垣内初枝的事的?”

“你怎么没完没了地问这些?”

“这可不是轻易拉倒的,我跟您说,高明和高义在跟萨森国际公司的合作问题上失败后,剩下的强敌就是高守了。如果我们让高守栽倒,不就变成那美一个人了吗?”

“你这个人,比我想像的还要坏得多。你是想把高守搞下去,自己作为那美的丈夫而夺取墨仓的家业吧!”

“即使搞掉高守,我也得不到墨仓的家业。准确地说来,那时那美和高光的日子就会好多了。”

“还有你的处境,那才是最重要的吧!”

“既然您什么都明白,就请助上一臂之力吧!我的势力若能扩大,对您来说也肯定有利。好不容易爬到这个地步,难道就不能再攀高一些吗?”

“我不想把那事告诉你。”

“为什么?将高守和初枝之间的私情一张扬出去,就能把我们最大的敌手扳倒。”

“我忘记是谁告诉我的了。”

“您刚才还说是不想告诉我,现在怎么又说忘掉了?是因为说出来对您不利吗?”

“请别为难我。”

“要想打击高守,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请记住:我们俩现在已经捆绑在一条船上了。您告诉我就行了,如果我觉得张扬出去对夫人不利,就会放弃这条路的,请您放心说吧!”

“看来是非说不可了,真拿你没办法。我是听高冈久野说的,喏,就是把你介绍给我的那个老太婆。”

“从高冈久野那里?”弦间也为这意外人物的重新出现而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难以启齿嘛。只有那老太婆知道我俩的秘密,接近她是十分危险的。”

“高冈久野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是她给他俩牵的线。”

“高冈久野是知道您的身份后将这情报透露给您的吗?”

弦间回想起高冈第一次将他介绍给清枝时,曾对他说过这是一笔“大生意”。如果高冈已知道清枝的身份,再接近高冈久野的确是非常危险的。

“我的身份怎么会让她知道呢!”清枝说。

“不过,听那老太婆的口气,好像她已觉察您是一个大人物了。”

“我是大人物?那一定是因为她想多从你那儿拿点谢礼。”

“那么,高冈久野是在不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说出来的?”

“我觉得大概如此,那个老太婆素常守口如瓶,但那次好像是初枝想赖掉介绍费或想讨价还价,于是老太婆便大发牢騒,说漏了嘴,但也有可能是旁敲侧击地警告我:‘若忘了给封嘴钱,我可不负责保密’。”

“若是听高冈久野说的,那倒确实不能同她接触。”弦间在电话前陷入了沉思。

“是吧,若让那老太婆知道你我现在的关系和身份,那可就倒霉透顶了!还是别去管什么高守和初枝的私情吧!”

“不过,正因为这消息来自高冈久野,所以才具有可信性。”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根本不同高冈久野接触,只要摸清高守和初枝幽会的现场证据,就能掌握主动。”

“真希望你一切顺利,也希望我们同心协力,不断壮大,但我不愿同你捆绑在同一条船上。”

“夫人可比我险恶哟!”

“哪里的话,这不是险恶,而是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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