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猫榜上无名》

第10节

作者:赤川次郎

晴美又把门打开一条缝。

“这里是我的家嘛。”那男的——不,男孩说。

“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安静。这两个人很喜欢用葯的。”有气无力的平板声音,“使用过量的话,人会失常,也有不能恢复正常的哦。”

晴美也知道他是谁了。

对,他是门协议员的儿子,门协升二。

“谋杀吗?”片山说。

“被书本谋杀的事可能吗?”石津抬头仰视高及天花板的书壁,“有人把这些书全部读完吗?”

“谁晓得?!”

片山他们来到“现场”。

室田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这判断有十分微妙的地方。

最终必须等候验尸结果,总之在可能的范围内,必须让现场保持原样。

在地面堆积如山的书本。

确实,这些书掉下的方式不自然。若是书架方面因某种震荡而造成书本一同掉下来,也不可能变成这种局面。

“名探掌握到什么?”声音说。

佐久间恭子穿著白袍走过来。

“从这梯子的位置来看,室田确实是从梯子跌下来的。”片山仰头看,“可是,这些书山……凶手——假设是谋杀的话——若是把室田从这梯子推下来,光是这样就有可能折断颈骨么?”

“有可能的。问题在于他以怎样的姿势跌下。”

“至少跌下后,暂时不能动吧。”

“是呀。从最上面掉下来的话,相当严重了。”佐久间抬眼望梯子,“上去看看好吗?”

“呃……也好。”片山最怕高的地方,“喂,石津——”

“是。”不用说也明白的样子,“不知梯子扎不扎实?”

石津问一句就爬上去了。

梯子多少发出“吱吱”响声,总算可以上到最高的地方。

“相当高咧。”石津说。

刚好从他那个位置可以构到的架子已空得干干干净净。宽度有两米以上吧。书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吗?

“但……怎样掉下来的呢?”片山喃语,“假如把上去那边的人往下推的话……”

“当事人的手松离梯子才做得到。”佐久间说。

“对呀。喂,你把架子上的书拿一本打开来看。当然,手要松离梯子。”片山”直仰视石津说:

“但是,若是有人把室田老师推跌下来,他怎样逃走?”佐久间说。

言之有理。片山把那名接待处的女孩叫来。

“嗯,当时传来好大的响声,我马上跑过来。”女孩说。

“途中有遇见什么人吗?”

“没有。我刚好有事,就在这上面附近。所以,如果有谁从这里出来,我是马上会知道的。”

“那么……当时已经上了锁?”

“是的。怎么喊也没回音。”

“其后呢?你去叫人那段时间,有人可以从这里下去吗?”

“不可能。”女孩摇头,“我在这里大喊大叫,在上面看书的两三个人也下来了,我请他们留在这里,然后联络校内的总务就跑回来——”

“即是说……谁也不能从这里出去了?”

“应该是的。”

假如接待处的女孩没撒谎,表示在石津撬开这道门前,没有人从这里出去了。

毕竟室田的死是意外不成?

石津已经从梯子下来了。

片山望望梯子,然后不顾一切似地吸入一口气,开始慢慢爬上去。

“片山兄!不要紧吧?”石津吓得大叫。

“别大声喊!反而吓倒我,不是吗?”片山反驳他,好不容易才上到最上面。

书架左右完全空了。

可以见到对面书架的后侧。换句话说,由于书是背对背排列的,从对面放的书,紧密地并排在那里。

片山稍微伸头去窥望。

“果然——”

在积尘的书架上,书本有移动过的痕迹。不是这边的架子,是那边架子上的书。

有人在这架子的另一边待过。

室田无所知,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于是在这里翻书。就在那当儿,另一边架子的书动了——从那隙缝间有人伸手过来,把他推倒。

没捉住梯子的室田一下子垮台,失重心往下掉……

可是——若是这样,何以这么多书掉下去呢?

片山沉思着。还有,那个“某人”怎样从这里走出去?

“片山兄。”石津在下面喊,“有人找你。”

“嗯?”

禁不住往下看,片山立刻双脚发抖,紧紧捉住梯子。

“我想起啦。”进来的是水田智子。

“刚才她说她突然想起什么来了。”大崎也跟着来。

“是吗?”

片山装作平静,从梯子走下来,双脚着地时,不由喘气。

“我被人关在某间大屋的地下室。”

“大屋?”

“嗯。刚刚终于想到了。被人带进去时,我看了外面的门牌。上面写着‘门协’。”

“门协!”

片山和石津对望一眼。

“然后,我——”

“等一等!你跟着来!”

片山往前跑。石津拉住水田智子的手,慌里慌张地追上去。

大崎呆若木鸡,目送片山等人“呱喀呱喀”地冲上楼梯,喃喃地说:

“我没那份精力!”

“噢,”佐久间恭子嘲笑他,“你不是有精力去拥抱那么年轻的女孩么?”

大崎顿时脸红耳赤。

晴美心焦如焚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假如片山等人在就好了……真是的,最紧要的关头总是不在!

她忘了是谁说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尽在埋怨。

“我要进k大,容易得很。”听见门协升二的声音,“因为我卖到了入学试题。”

“你说什么?”小百合说。

“当然不便宜,我哥哥考试时也买了。向今板教授买的。我爸爸盯上了这个,他说只要有组织地买卖,又安全,一定赚大钱。”

“怎么可以……那些认真读书的人怎办?”

“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嘛。”门协用淡淡的语调说:“行运的人永远都是幸福的,不行运的人做什么都是不行的。”

“荒唐!”小百合说:“那么——为何带我来这种地方?”

“我嘛,要从补习班或考生中找一个称心的,协助我们‘工作’。当然,必须坚强,懂事才行,见到你,我觉得没问题,就盯上你啦。”

隔了一会。

“你想叫我做些什么?”

“你会看人吧?你只要找人,知道哪一家的孩子可能会出钱买,然后盯上,调查那一家的底细,通知我就可以了。为了做这件事,你必须“荡’一年重考才行。”

“我……”

“你和买卖直接无关。所以,万一有事时也没你的事。还有,大家为了考试都拼了命。若是用钱可以拿到考题,首先不会有人拒绝的。”

因为只听见门协升二的“声音”,晴美猜测不到小百合处于怎样的状态。那个关谷和自称“水田智子”的女人在一起,可以想象是怎样的局面。特别是出现“葯”的话题,令晴美更加不安。

“怎样?”门协说:“如果不愿意的话,这两个人会把你怎样,我也不知道。你是聪明人吧?东京嘛,是个有钱就有趣的城市。如果你肯接受这份差事,大把零用钱到手哦。”

过了半晌,小百合用坚定的语调说:

“你以为别人和你一样?起码我不是。不要。我不能做你的助手。”

声音充满确信,一点震抖也没有。

你在说什么呀?晴美大呼不妙。当然,站在晴美的立场,假如换作她在这个处境下,“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不过,若不暂时装作听话的话,就无法逃离那个地方呀。

如果正面硬碰硬的话,未免——

“哦。真遗憾。”门协说:“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下。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吧。”

“不必考虑!”

“是吗?”

过了一会,传来小百合“哗”然的叫声。晴美差点冲了出去。

“头发被扯就发出这种声音,以后就不得了啦。”门协说。

“我用葯,使你忘记一切好了。”关谷说:“我会好好疼一疼你的。”

“你跑不掉的。”女人说。

“没事的。”门协说:“上次你只是被警察捉住,我爸爸大发雷霆。下次再失败的话,会被我爸爸杀掉哦。”

他的说话方式几乎毫无表情,反而叫人不寒而栗。

“不会再失败的。”关谷说。

“唔。这样最好。”门协说:“那么,她的事拜托了。”

“不看一下吗?”

“我不喜欢残酷的事。不如看影带更有趣。不过,你这样做,可以吗?”

“你指什么事?”

“没有东西,不能做生意呀。”

“我晓得。我会去拿的。应该是在阿部的家才是。”

“应该的话,我爸爸不会答应的。目前必须有东西才能做事。”

“知道啦。”关谷叹息,“这小妞的事往后缓办。我去阿部家一趟。”

“这样做比较明智。”门胁说:“还有——”

“还有什么呀!”

“躲在对面储物室的人,我看要想想办法对付的好。”门协说。

晴美大吃一惊。他在哪儿发现自己的?

来不及躲了。门“啪”地打开,关谷站在那里。

“几时……”

“我从我的房间看到的。”门协说:“这人追你们的车子。她是刑警的妹妹哦。让她活着不太方便的。”

“知道。这次不会失策的了。”

关谷手上的刀在闪光。

晴美被逼得步步后退,一下子就碰到后面堆积的纸箱。

门协和那女的站在关谷身后,一直瞅着她看。

死在这种地方……岂能忍受!

想是这样想,她手上一件武器也没有。

“跟那小妞一起,把她送上西天好吗?”

这种台词说得帅气,只有在电影中而已。

真的说出来时,就没好事了——关谷对门协那句话产生实感。

不知何时——小百合双手拿着一张不锈钢椅,站在关谷背后。门协和那女的背向小百合,所以没察觉。

小百合高高举起椅子,然后猛然挥下。关谷的头部受到猛然一击,一声呻吟,整个人崩跌在地。

晴美迅速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刀。门协和女人呆若木鸡似地呆立着。

“看来事态倒转啦。”晴美说。

“为何你的绳索……”女人哑然看小百合。

“有人替我解开了。”小百合说:“虽然——不是人。”

“喵。”福尔摩斯衔住绳子走出来。

“原来你在这儿。”晴美叹息,“我正担心,以为你到哪儿去了。”

绳子“啪”地掉在地上。

“用这个绑你好吗?”小百合说。

“你这——”

女人摆起姿势,福尔摩斯弯起背,发出粗野的呼吸,伸出利爪,“咯吱咯吱”地在地面上磨爪。

“想不想被它挠一下?”晴美说:“它会直扑你的粉脸哦。”

女人畏缩了。门协慌忙冲上楼梯。福尔摩斯“蹬蹬”踢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上楼梯,扑向门协的后颈。

“哗!好痛!”

闪身的瞬间踏空了楼梯级,门协“叭嗟叭嗟”地滚了下来。

“他晕倒啦。”小百合说:“你也要吗?”

女人脸都白了,摇摇头说:

“不要!我什么也没做啊!”

“什么也没做?”小百合严厉地盯着她,“你把水田智子怎样了?”

女人悚然一惊。

她全身冒冷汗“咚”地瘫坐在地。

“需要时间慢慢问话了。”晴美说:“小百合,你绑好吗?”

“嗯。这种事我一直想做一次。”

小百合拿起绳索,女人哭丧着脸大叫:

“不要!是他——关谷不好!真的啊!”

“你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对吧!”小百合一直瞪着女人,“晴美姐,怎办?”

“唔,先联络我哥哥,叫他来这里。必须以涉嫌杀人逮捕她!”

“没有——”女人胆怯地缩起身子,“我与命案无关!而且——受狙击的是我们哪!今板和井口良子都是我们的人,我怎会杀他们?”

晴美望望福尔摩斯。福尔摩斯走近女人时,女人缩身,喊:

“不要挠我!”

“喵。”

福尔摩斯把鼻尖凑近女人的鞋子,哼哼地嗅着什么味道的样子。

“什么嘛……”

“脱鞋。”晴美说。

“嘎?”

“让我看看鞋子。”

女人脱下鞋子,战战兢兢地递给晴美,晴美看看鞋底,说:

“我并不是谢洛.福尔摩斯,但我起码看得出,黏在边上的黑迹是血吧。”

“怎会——”

“一查就马上知道了——杀阿部的是你吧。”

女人有一瞬间显示想逃的迹象,福尔摩斯哼声恐吓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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