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棺材之谜

作者:艾勒里·奎恩

一 遗嘱失踪

  当乔治·卡吉士心力衰竭而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一首谋杀交响乐的主题序曲,葬礼是静悄悄的。尸体上涂抹着防腐香油,套上夜礼服,盛入一口乌黑光亮的大棺材,棺材放到四周砌着旧砖的墓穴里;上面覆盖住泥土和草皮。
  出事的第一个讯号,是死者的法律事务代理人伍卓夫嚷嚷出来的。伍卓夫踱进死者的书房,信步穿过房间,走向两个书橱之间的一堵墙壁,卡吉士的保险箱就嵌进在这里。伍卓夫拨动保险箱上的号码盘,打开厚实的小圆门,就在送葬行列离家之前的五分钟他还看过它,用手触摸过它!然而事实却是:伍卓夫的的确发现它连同盛放它的铁盒,一起不翼而飞了。
  伍卓夫发现它不翼而飞之后,他转身冲到男仆韦格施面前,高声吼叫:“你碰过这保险箱吗?”韦格施结结巴巴他说不曾碰过,伍卓夫气喘嘘嘘,急得昏头转向。
  “你坐这儿的时候,有什么人到这屋里来过?”
  “先生,一个也没有来过。”韦格施这时惊慌起来了。
  “马上去请史洛安先生和切奈先生到这儿来。”伍卓夫说。
  当这两个人进来的时候,伍卓夫站在保险箱前,一言不发,用盘诘审查的眼光逼视着他们。他立刻察觉出史洛安有点异样;伍卓夫律师嗅出切奈口中的威士忌酒味极浓。伍卓夫毫不客气,指着那打开了的保险箱,用极为怀疑的目光打量这两个人。史洛安摇了摇脑袋;一声不吭,无动于衷。都否认曾经从保险箱里拿过任何东西,甚至都说那天根本就没有走到保险箱那边去过。
  伍卓夫向所有的人厉声发问,一个接着一个,他发现这一家上上下下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保险箱的号码组合,失望得几乎吼叫起来。他抓起了死者书桌上的两个电话筒之一,激动地拨号,结结巴巴地跟那瞧不见的接电话人对讲,然后对大家说:“根据桑逊检察长的命令,这所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许离开房子一步,听候检察公署派人到这儿来!”
  佩珀副检察长是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在伍卓夫电话报警之后半小时他就来到卡吉士家,伍卓夫对他说:“在送葬队伍在这房子里排列起来的五分钟之前,我曾走进卡吉士的卧室拿了卡吉士的铁盒上的钥匙,回到这里,打开保险箱,打开铁盒子,我清清楚楚看到它还在里面。可是现在——”
  “什么东西还在里面?”
  “我说的就是卡吉士的新遗嘱呀!铁盒里是那份新遗嘱,我拿起来看过,上面有我自己的印鉴。我把它放回盒子里,锁好了盒子,再锁好保险箱,然后离开这房间。……
  佩珀问:“另外还有谁也有着盒子上的钥匙吗?”
  “绝对没有我是在卡吉土卧室里从他衣袋中找到的,而我在锁上盒子和保险箱之后,就把钥匙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伍卓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囊;手指哆哆嗦嗦地挑选出一枚小钥匙,解下来,递给了佩珀。“我敢担保它这些时候一直在我的口袋里。”佩珀严肃地点点头。“我离开书房的时候,开始张罗着排列队伍了,接着我们就参加了葬礼。回来之后,我再次来到这里,打开保险箱——上帝啊,遗瞩连同盒子全都没有啦!”
  佩珀“估计是谁拿走的呢?”
  伍卓夫环顾一下屋子。情况明摆着。第一点:当我看到盒内有遗嘱的时候,凡是在这房子里的每一个人,现在都还在这里,凡是参加送葬的人,都是排成行列离开房子,排成行列穿过后院到墓地,他们在墓地的全部时间都是可以查证的,除了墓地上所遇到的几个人之外,他们未与任何外人接触。第三点:当原班人马回到房子里来时,连这几个所遇到的外人也一起来了。”
  第四点:我们在墓地的时候,没人到这里来过,也没人出去过我在证实没有人进出之后,又亲手把门全都锁上。”
  伍卓夫对佩珀说:”在下葬时,这所房子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管家,西姆丝太太,她因卡吉士死亡而哭昏过去,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另一个是男仆韦格施。韦格施在我门离开这里的这毁时间,一直在书房。他一口咬定说没有人进来过。”
  佩珀兴致勃勃他说。“如果相信韦格施的话,我们现在有可能估计,作案的时间肯定不出乎从你看遗嘱时到送葬队伍离家的那五分钟内。”
  佩珀叫未高栾,对他说:”我们要追查一份失窃的遗嘱。它的下落,不外乎以下四种可能。或者是藏在这所房子里,或者是揣在这房子里某个人的身上,或者是扔在送葬路上,再不就要到墓地里去找了。我去给检察长挂个电话,你在这里监视一会儿。”
  他打完电话,对伍卓夫说:”检查长马上派警察来协助。伍卓夫先生,在我和高栾去踏勘墓地时,你负责看管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人,任何人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十五分钟之后,他们空着手回来了,发现书房里多了四个人。就是;汤玛·范雷巡官,他是奎恩侦探长的属下,还有范雷的两个下手,傅林和姜申;另一位胖女警。
  范雷、佩珀、高栾三人开始对这所房子进行系统的搜查。他们从所在的房间查起,搜查了卡吉士的书房,再搜到死者的卧室和浴间,又查了后面那间卧室。查完回来后,范雷二话不说,对书房又查一遍。他对任何东西都不放过,甚至注意到卧室里放着一个小架子,架子上有一把滤壶和若干种茶具。他搜查了大厅、餐厅、励房、各个小间,以及后面的餐具室。但是一无所获。他又上楼去,把各个卧室横扫一遍:又爬到屋顶下的阁接上去,翻箱倒箧地检查。
  范雷吩咐高栾去检查地下室,但也一无所获。

二 新旧遗嘱

  这是份新遗嘱。那未,根据新遗嘱,谁受到了损失呢?
  卡吉士旧遗嘱的有效期是到星期五清晨为止。旧遗瞩的条文很简单:吉尔伯·史洛安应继承卡吉士收藏品总库,包括艺术品和古董的业务,以及私人美术棺。还提到两笔信托基金——一笔给卡吉士的外甥切奈,另一笔给他的堂弟呆米,房子以及个人动产全归其妹妹,史洛安太太。此外就是一些例行事宜——现款赠给西姆丝太太和韦格施,还规定把某些艺术品转让给某些博物馆;诸如此类。”
  佩珀说:“那未新遗嘱是怎样规定的呢?”
  “新遗嘱嘛,”伍卓夫露出了狡黠的神色,“这就颇有些神秘莫测了。上个星期四夜里,大约是午夜吧,卡吉士打电话给我。他吩咐我星期五早上。给他送去一份新遗嘱的草案全文。新遗嘱其文照抄原来的那份,只有唯一的变动:他叫我把原来是卡吉士的收藏品总库继承人的吉尔伯·史洛安的名略去,把那地方留下空白,准备填上新的名字。”
  “星期五早上我带着这份东西赶到了这里。我发现卡吉士独自一人。不知为了什么事而心烦意乱。他不能让任何人,甚至不能让鄙人知道收藏品总库新继承人的名字。”接着,佩珀问道:“旧遗瞩的条文有谁知道吗?”
  “人人知道。至于新遗瞩嘛,卡吉士并没有特意隐瞒自己准备了一份新邀瞩这个事实。”
  “史洛安这家伙知道这件事吗?”范雷脱口而出。
  伍卓夫点点头。“应该说他是知道的!事实上,当天下午他到我办公室来,打听这样一个变化对他有些什么影响。于是,我就告诉他,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至于究竟是谁,除了卡吉士本人之外就没人知道了,而他——”
  佩珀问伍卓夫:“你在葬礼前五分钟观看盒内新遗瞩的时候,你发现了新继承人是谁吗?”
  “没有。我打算葬礼过后再打开遗瞩看。”
  “新遗瞩上没有取消性的条款?”
  “有的。”佩珀说。“立遗嘱者已经决定取消了前此所立的遗瞩。那就意味着:无论新遗嘱找到与否,有效期到上星期五早上为止的旧遗瞩总归是失效的了,而且,如果我们找不到新遗嘱,无从确定收藏品总库的新继承人是谁,那末,就应把卡吉士作为未立遗嘱而死亡来处理。”
  “我懂了,”范雷嘀咕道,“只要新遗瞩一直找不到,史洛安这家伙反正是不会落空的。卡吉士的近亲就是妹妹,史洛安太太。我可明白啦……干得真妙哇!”
  这时建筑专家埃门·克鲁把蓝图往桌上一丢,朝这三个人走来。“既没有暗房,也没有密室。墙上也找不出有什么两个房间合拢处留下的隙缝。无花板和地板全都严严实实。”
  佩珀与范雷决定去跟检察长商量商量,临走,范雷对大家说:“在我离开这所房子的期间,我要把这间书房以及后面两间都关闭掉。任何人不许进来。任何人不许碰一下卡吉士的房间,连狄米特里欧·卡吉士的房间也不许碰——一切都保持原状。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们要离开这所房子都要受到搜查。”
  “呃呃。”有谁说了话。范雷转过身子一看,原来是沃兹医生,他是个英国人几个星期以来一直在这儿给卡吉士先生治病。“你的命令,使得我非常尴尬。我只不过是到这儿来作客的。难道我无限期地接受这一套倒霉的规定的款待吗?”
  佩珀走到他跟前说:“沃兹医生,你完全有离开这里的自由。但在你离开前对你本人并对你行李要作一次彻底的搜查。”
  “哦,别走,医生!”史洛安太太尖叫起来。“别在这个心惊肉跳的时刻离开我们。”
  “是呀,别走,医生。”又发出了一个新的声音,这出自一个高大的漂亮妇女的肺腑深处。范雷粗鲁地说:“你又是谁呀,太太!”
  “我是弗里兰太太。我住在这儿。我丈夫是卡吉士先生的巡回代表。他正在加拿大的某个地方,作先遣旅行、”
  范雷说。”沃兹医生,你还住下去吗?”
  “既然人家要我住下去我乐意住下去。“沃兹医生说。

三 作战会议

  10月7日,星期四上午,桑逊检察长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艾勒里·奎恩正式接触到这件后来被称为“卡吉士案”的错综复杂的哑谜。他作为理查德·奎恩侦探长儿子而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地位。
  佩珀说,“我一抓住机会就对史洛安这家伙敲了一敲,他是唯一因卡吉士新遗瞩而受到损失的人。史洛安昨天一整天死不开口。”
  “我看见布莱特小姐(卡吉士的秘书)在今天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到卡吉士房里去窥探,她在保险箱乱翻一通。”
  “我猜想她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因为她在书房中间愣愣地呆站了一会儿,她穿着宽松便服。”
  “你盘问她了吗?”桑录暴躁地问。
  “没有。我确实认为并无不妥之处,”佩珀刚讲开了头、却被桑逊截断,说:“我看她应该受到盘问。”
  “还有什么情况吗?”
  “还有点例行公事。高栾还在卡吉士家守着。范雷手下的女警也在那儿。他们继续搜查每一个走出房子的人。高栾还记了一份名单,”佩珀一面说,一面在前胸口袋里捞出了一张绉纸片,上面用铅笔潦潦草草涂写份名单。
  桑逊问佩珀,“你如今打算怎么办?”
  佩珀说:“伍卓夫在葬礼之前的五分钟看见遗瞩在保险箱里,我们仅仅是凭着他的一句话罢了!”
  侦探长沉思他说:“伍卓夫说在那个时候看到遗嘱,是撒谎吗?换句话说,遗嘱也许早在那个五分钟之前就被偷走了,偷的人可以到房子外面去处理掉遗嘱。你是这意思吗?”
  “正是如此。”
  “那你怎么知道,”桑逊反驳说,“怎知遗嘱不是在那五分钟之内被偷走,然后被烧掉,或者被撕掉,或者用别的什么方法处理掉呢?”
  “不过,桑逊,“艾勒里温吞水似的说,“你总不能把铁盒烧掉或者撕掉吧”
  “那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佩珀得意洋洋他说,伍卓夫是在撤谎。在他所谓亲眼瞧见的那段时间里,那份遗嘱,连同盛遗嘱的铁盒,压根儿就不在保险箱内!”
  “可是,”侦探长喊道,”他干吗要撤谎呢?”
  艾勒里饶有兴趣他说,你们都同意吧,存在着两个附带的可能性:一个可能性是新遗瞩此时已不存在了;第二个可能性就是新遗瞩此刻确实还存在。
  “且来考虑第一个可能性吧。如果遗瞩现已不存在,那就意味着伍卓夫说他在葬礼前五分钟曾见它在保险箱里是撒谎,遗瞩早已被人销毁掉了。也许伍卓夫说的是实话呢,那未,遗嘱是在他看到之后,也就是在那五分钟的时间里被偷掉的,然后被销毁掉了。由..(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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